不知不觉,夕阳的余晖落到山后,程阮闲适地坐在折叠的躺椅上,倒映着金光的眼里满是惬意。

  “怎么样骆酩之。”程阮侧过脸对他使了个眼色,“对我的安排还算满意吗?”

  骆酩之道:“挺好。”

  程阮满怀期待地等着骆酩之的下文,结果迟迟没有等到。

  就……没啦?

  程阮哼了一声,坐回身体,一旁的骆酩之正含着笑,双眼看向远山的灿烂。

  好像还挺沉浸。

  “骆酩之。”程阮突发奇想要打破这种岁月静好。

  骆酩之:“嗯。”

  程阮忽然觉得挺有意思,忍不住又叫:“骆酩之骆酩之。”

  骆酩之侧过脸,目光柔和:“……我在。”

  程阮觉得有些心痒,凑过去和骆酩之脸对脸。

  “你的睫毛好长。”

  他伸出手想去戳戳骆酩之的睫毛,但还没得逞就被骆酩之抓了个现行。

  “真小气。”程阮挪了挪躺椅,离骆酩之更近了一点,“让我摸一摸嘛。”

  骆酩之始终和程阮保持绅士距离:“给你摸有什么好处吗?”

  摸一摸还要好处?奸商!

  程阮撇开手:“算了,我没什么好处能给骆先生。”

  骆酩之看出程阮的心思,无奈地笑了笑,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边。

  “摸吧。”

  程阮没想到骆酩之这么好心,但还是问道:“……真的?”

  骆酩之的侧脸在程阮手边磨蹭:“嗯。”

  于是程阮又高高兴兴地去触碰骆酩之的睫毛了。

  “……”

  程阮问:“骆酩之,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

  骆酩之漆黑的眼眸望向程阮:“像什么?”

  “像一只大型猫猫。”程阮笑得狡黠,“表面傲娇,实际很享受别人的依赖。”

  骆酩之失笑:“这是什么形容。”

  “嗯……”程阮想了想措辞,随后双手捧着骆酩之的脸亲了一口,“就是喜欢你的形容。”

  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离开颊边,骆酩之静静地打量着程阮的神色,眸色越发深沉。随后,他伸出大手将程阮拉进怀里,严丝合缝地堵住了程阮的嘴唇。

  骆酩之一寸寸地碾过程阮的嘴唇,动作称不上轻和,却又异常地温柔,反复吮吸着怀中人嘴里的甘甜。

  程阮紧紧环住骆酩之的腰,脸颊泛着酡红,长长的睫毛上也挂上了一层雾蒙蒙的水汽。

  直到睁开眼看到不远处的营地工作人员朝着儿走来,程阮才缺氧似地推开了骆酩之。

  吻得太忘我,差点忘了这里还有其他人。

  工作人员果然是来询问他们要不要一起体验露营野炊。

  程阮欣然答应:“好啊。”

  虽然不会做饭,但程阮无异于是最人菜瘾大的那个,尤其今天的主要任务是要给骆酩之难忘的体验,作为程阮字面意义上的“杀手锏”,他已经开始想象骆酩之被他所感动的情景。

  程阮虚心地向其他露营的朋友请教,并将请教来的经验应用到了给骆酩之的爱心晚餐上。

  为了彰显诚意,他还找隔壁的夫妻借了一口平底锅,在小煤气灶上做了一道奶油蘑菇肉酱意面。

  这已经是他厨艺的天花板了,作为回到,程阮给周围的人都做了一杯咖啡。

  估计今晚也不用睡觉了。

  程阮迫不及待地把菜端到他们帐篷前的桌上,挥手让骆酩之过来。

  “骆酩之,快试试。”

  骆酩之顺势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白灼西蓝花,奶油蘑菇肉酱意面,芝士土豆泥,还有两杯漂浮着爱心的冰咖啡。

  头顶的天空已经黯淡下来,繁星的雏形浮出云面,四周扎营的帐前都亮起了暖黄色的灯,食物的烟火气在空中弥漫,顺着熊熊燃烧的焰火不断摇曳。

  程阮仍期待地捧着脸等待骆酩之的反馈。

  骆酩之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先后品尝了程阮精心准备的三道菜。

  “怎么样?”

  骆酩之郑重点头:“不错。”

  “真的?”程阮其实不太相信骆酩之的反应,“我以前看电视剧,那些主角其实做饭都不太好吃,另一半总是会用善意的谎言欺骗他们。”

  “你可别骗我啊。”

  骆酩之摇头:“真的不错,你试试。”

  见骆酩之表情认真,程阮有了几分动摇。

  难道他真的有几分厨艺天赋?

  夹起意面放入口中,程阮难得沉默了。

  “真难吃。”程阮放下筷子,“骆酩之,你俗不俗啊。”

  “这么难吃也能吃下去。”

  骆酩之眉眼带笑:“确实。”

  “确实?!”程阮不可置信,“确实你还骗我说不错?”

  “倒也不是骗你。”骆酩之纠正,“我只是说不错,但并没有说好吃。”

  “很久以前,我母亲告诉我,如果以后遇到一个愿意为你做饭的另一半,不管是否合乎口味,都要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这是程阮第一次听骆酩之和他闲聊关于母亲的事。

  “阿姨真是智慧。”

  见骆酩之又不太满意,程阮赶紧改口:“咱妈,咱妈真是智慧。”

  骆酩之这才又道:“她还告诉我,不管做什么抉择,都不要轻易地否认,尤其是感情。”

  “虽然我并不百分之百地将这番话作为人生箴言,但偶尔遵守,倒也不错。”

  “比如……”骆酩之眼神缠绵,轻轻地弹了一下程阮的脑门,“比如,在决定要不要你的时候。”

  程阮捂住额头:“说话就说话,为什么搞偷袭。”

  骆酩之笑而不语,收回手转身,看向山顶缓缓停下的热气球:“吃饭就吃饭,你不也在搞偷袭吗?”

  程阮在心底骂了骆酩之实在狡猾,但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准备的惊喜被提前发现。

  “你怎么发现的?”

  骆酩之:“这家基地姓骆。”

  程阮认栽,并且充分认识到了背调的重要性。

  事已至此,程阮提前将骆酩之带上了热气球。

  升空前,程阮给骆酩之叮嘱道:“虽然这是你家的,但你家的也是我家的,综合来说,也算是我准备的。”

  骆酩之肯定道:“当然。”

  热气球慢慢升起。

  “离星星和月亮又近了一点。”程阮双手搭在护栏边缘,笑着看向骆酩之,“都说在热气球上浪漫,以前没感觉,现在感觉到了。”

  真的挺浪漫。

  倒不是什么热气球什么看星星,只是因为旁边是骆酩之。

  热气球还在持续上升中,程阮伸出手,数着天上的星星点点,头顶的月光亮得晃眼。

  “每次这个时候都觉得,人类又伟大又渺小。”程阮说,“更多的时候,是一种孤独和恐惧。”

  “我知道我来自哪里,却不知道去往何处,不得不孑然一身,习惯一次又一次的失去。”

  程阮收回手:“但遇到你之后,我似乎很少再产生这样的感觉。”

  “就像是潜意识里知道,不管我怎么样,始终有人站在我的身后,这种无需顾虑的骄纵,来自于被人支持的安全感。”

  “骆酩之,谢谢你。”程阮说,“不管是你信守约定,还是和我情投意合,我都要感谢你的存在。”

  骆酩之一向沉静的表情有了几丝变化,心中各种复杂的情绪翻涌。

  似乎很少有人跟他那么真诚的坦露心迹,也很少有人眼神纯净得只剩下他自己。

  事到如今,骆酩之只能庆幸自己好运。

  的确是好运,才能拥有这么真挚又善良的程阮。

  骆酩之头一次不知道该用什么回应程阮,眼神里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程阮以为骆酩之是被感动得没缓过来,暗道糟糕,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但又很快被骆酩之捉住。

  “不用晃,能看见。”

  程阮讪讪地伸回手:“还以为你被感动坏了。”

  “怎么样?这算是不算专属于我们的记忆?独一无二吧?”

  “的确。”骆酩之笑着和程阮接吻,“绝无仅有,独此一家。”

  程阮趁机问:“那你是不是以后可以不那么吃醋了?”

  骆酩之脸色又要变,程阮赶紧解释:“我当然是不想我老公吃醋啦,只是你知道,难免……会和其他人有一点点交际,你也不想我除了你什么人都不接触吧?”

  这句话正中骆酩之下怀,他似乎真的开始考虑,最后得出结论:“听起来还不错。”

  程阮瞪骆酩之一眼:“做梦!”

  骆酩之扬起唇:“程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吃醋吗?”

  他迎上程阮疑惑的目光,自我剖析道:“因为喜欢。”

  “不管和你拥有多少独家记忆,只要那人对你有目的,我想我都不会对他有多友好,甚至只想你的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所以……”骆酩之搂住程阮的腰,“我不会干涉你和胡初扬合作,但并不意味着我不会吃醋。”

  “即便你已经属于我,也只属于我。”

  “明白吗?”

  “……”程阮本来还想提出反驳,骆酩之却主动吻了过来,两个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彼此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等等!”程阮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骆酩之,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瞒着我?”

  “有吗?”骆酩之把程阮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抬起他的腿,“有什么?”

  “你和老爷子是不是签过什么协议……唔!”

  程阮话再次被骆酩之堵了回去,对他的攻势简直毫无招架之力。

  狡诈!实在是狡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