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强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骂刘宗乐道:“别踏马胡说八道,你这话让我想起了许溪那个死同性恋,恶心!梁子才不是那种人!”

  冯军也在旁边附和:“就是,人尧哥那债主长得比许溪好看多了。”

  铁强:……

  他跟冯军说的是一个意思吗?

  屈南星一直拉着梁枫尧进了学校大门,这才松开了抓着他手腕的手,嘴里还吐了一口气,带着些侥幸的说:“还好,大白天人多的地方他们不敢胡来。”

  梁枫尧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屈南星又不厌其烦地嘱咐道:“你自己走的时候也要走大道,千万别走那条小巷了。”

  说完他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又道:“算了,我还是去找老师反映一下吧!你先回教室,我去老师办公室。”

  走出去没几步,他又转头对梁枫尧说道:“放心,我不提你和那位同学。”

  那天那个被打了的同学不想让他把这件事说给老师,屈南星虽然内心不太赞同,但也还是答应了下来,现在他要去找老师反应情况,也还是会遵守约定不把那位同学的情况说出来。

  包括梁枫尧,他似乎也不是很热心于把那天小巷子里发生的事情报告给老师,屈南星没去细想其中的原因,但还是遵从他人的意愿。

  他去了办公室消了假,把昨天小巷子里的遭遇还有刚刚在大门外也碰到了那三个混混的事情的粗粗地说了。

  他没说自己还动手了,也没说具体那三个混混欺负了谁,反应问题也只是想让学校再多关注一下附近的安全问题,省得再有人像梁枫尧和那位被打的同学一样被堵在巷子里。

  马老师听后十分重视,表示会向学校安保处反应,加强附近的安全巡逻。

  屈南星稍稍放心了些,马老师又关心地问了几句屈南星的身体,之后又对于他们同桌之间的互相帮助表示很欣慰,这才让屈南星回了教室。

  一回到教室,屈南星就被尤越和王笑天围着一通追问。

  “星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

  “我就说你假期里瘦这么多肯定有问题。怎么样?严不严重?”

  屈南星道:“不严重,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一边回答一边从书包里往外掏书,道:“今天上午都什么课来着?笔记借我看看。”

  尤越和王笑天一人一门课,贴心地把笔记奉上了,尤越还顺便把上午讲的一张数学卷子分享给屈南星,顺便大吐苦水道:“一个暑假把我脑子给放迟钝了,这上面的题我居然有百分之八十都不会?”

  王笑天在旁讥讽道:“说得好像暑假前你就会那百分之八十似的。”

  尤越不服气道:“什么啊,我上学期考得还是很不错的好不好,数学那是过了及格线的!”

  尤越这家伙不算是学渣,顶多是偏科严重,语文能考到班级前十,数学则要花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勉强及格,也是很无奈。

  王笑天比他强点儿,虽然成绩在班里不拔尖,但贵在各科成绩比较均衡,语文考100分,数学就决不能考80或是110,一定也是100上下才能显示出他端水大师的水平来。

  于是王笑天就动不动在学习成绩方面嘲笑尤越不如他会端水。

  尤越自然要反唇相讥,两人一来二去又在前座说起了相声。

  屈南星把两人的笔记翻开来看了一下,拿出自己的课本和笔记来补功课,还不忘跟旁边的学霸同学分享:“你也记一下吧!”

  虽然梁枫尧之前说他都会,屈南星也相信学霸的学习能力,但还是觉得在课程方面要跟上老师步调比较好。

  梁枫尧看了眼尤越那狗爬一样的字体记录的课堂笔记,说道:“你先记,一会儿我看你的。”

  屈南星的字体娟秀工整,跟他的人一样看着就很舒服,随便让谁来选择,都不会选尤越的狗爬笔记。

  屈南星答应一声,埋头快速记录。

  没等他写完,忽然听见有人在旁边小心地开口说话:“学习委员,能问你几道题吗?”

  屈南星转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位同学正拿着上午讲的那张数学卷子站在梁枫尧桌旁,一脸期待地看着。

  这位同学名叫李亮,高一的时候也是跟他和尤越他们一个班的,而且是他们班的第一。

  现在重新分班后他班级第一的宝座肯定要让给梁枫尧来坐了。

  不过李同学显然并不介意梁枫尧会抢他班级第一的事情,他更在意的是学习,这不是过来虚心请教问题来了。

  梁枫尧感受着屈南星看过来的目光,立刻摆出了一副脾气温和好说话的姿态,回应李亮同学道:“可以,问吧!”

  李同学本来还有些忐忑,听见梁枫尧的回答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不客气地把手里的卷子放到了梁枫尧的桌子上,开始了问题。

  “这个题,为什么我用这种解法解出来答案不对呢?按理说我的思路没问题的吧?”

  梁枫尧看了下那道题,拿起笔来写写画画一边耐心解答,很快李亮同学就恍然大悟,猛拍自己的脑袋道:“原来是这样,我拉下一个关键步骤!还是你厉害啊学习委员!那这个呢?这个题我总也想不到应该套哪个公式……”

  梁枫尧又耐着性子给他解答下一题,前排数学卷子也是一塌糊涂的尤越和王笑天本来还在打打闹闹的,这会儿听见梁枫尧给李亮讲题,也不由凑过来听了两嘴,结果越听越上头,最后也恨不得跟着李亮一起拍大腿,大喊一句:“原来是这样!”

  为什么自己听课听得迷迷糊糊的题,到了梁枫尧这里就如此的简单明了?

  这就是学霸的理解方式吗?

  李亮同学把自己几道问题都问完,心满意足地回自己的座位了,尤越眼见着梁枫尧这么好脾气还这么会讲题,连忙抓住机会凑了过来:“学神学神,你能给我讲讲吗?我感觉我有点儿听懂了。”

  一旁屈南星和王笑天听见尤越把梁枫尧的封号直接从学霸升级到学神,不由对他这马屁的功夫十分鄙夷。

  当然,他们的注意力也都随之放到了梁枫尧这边,想看看他会怎么教尤越这个数学方面的木头。

  然后他们就看见梁枫尧依旧是神态温和,很有耐心地问尤越:“你哪个题不会?”

  尤越眼看着梁枫尧这么好说话,当下就不客气地指着卷子说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不会。”

  王笑天在旁都要看不下去了,吐槽道:“你不如干脆告诉学霸你哪个题会好了。”

  尤越瞪他一眼道:“少在这儿说风凉话,搞得你好像都会一样,学神讲题,你还不赶紧过来一起听听。”

  说话间他还直接上手把王笑天也给拖过去了,逼着他一起听。

  梁枫尧依旧耐心十足,拿了支笔直接给两人讲起了题。

  屈南星一边记笔记一边时不时转头看一眼,几次看过来入目的都是梁枫尧一脸耐心温和讲题的模样。

  他想,怎么会有梁枫尧这么好的同学呢?

  知道他有心理方面的问题也没有歧视他,而是好心地陪他去看医生,因为担心他而一直陪了他一个上午。

  现在又耐心帮着同学解答难题、提高学习成绩,明明他上午的课程都还没有补回来。

  那几个混混居然欺负这么好的同学,真是太过分了!

  屈南星快速地把手里的课堂笔记记完,再把笔帽盖好,起身拿了自己的水杯,戳了戳梁枫尧的肩膀让他稍微把椅子往前挪挪,好让他出去接水。

  梁枫尧听话地挪了椅子,眼瞅着屈南星出了教室的门,立刻表演了一个现场一百八十度变脸。

  他把手上的笔写得飞快,三下五除二把解题步骤还有需要回去恶补的知识点给尤越一一列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七分冷漠和三分的不耐烦,道:“回去把我写的这几个知识点读上二十遍,完全理解了再来看解题步骤,去买这几本辅导书打好基础再来问我问题。”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尤越可以圆滚滚地滚蛋了。

  尤越:“……”

  他愣愣地看了一眼耐心尽失的梁枫尧,忙转过了头去看同桌王笑天,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明明刚才学神还是一副春风和煦的态度,怎么转眼就冷漠了起来?

  谁知王笑天完全不搭理他,而是一副谄媚地捧着自己的卷子去问梁枫尧:“学神,你看我这水平……该看什么辅导书才能提升一下?”

  梁枫尧接过卷子看了几眼,也大笔一挥唰唰唰写了两本书名,然后把笔一扔人也懒散地靠回椅背上,赏赐似的说了一句:“先看着,不会的再来问我。”

  王笑天麻溜地答应一声,捧圣旨一样捧着卷子回过头去了。

  早在李亮过来问问题的时候,班里其他同学就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也做好了想要过来请教梁枫尧的准备,结果这会儿正要凑过来,一抬眼就碰上了梁枫尧冰冷冷不耐烦的目光。

  那目光传达出的意思很明显:老子很累,别踏马过来烦我!

  于是,那些想过来请教问题或是想要凑近乎的同学立刻就被冻在了原地。

  仿佛刚刚那个春风和煦的学霸同学,只是他们一瞬间的幻想而已。

  就在这时,屈南星接完水回来了。

  他把自己那个橘黄色的、杯盖是个小兔子耷拉着耳朵的造型的可爱水杯放到了梁枫尧面前,问道:“讲完了?”

  梁枫尧脸上的冷漠和不耐烦一下子不见了,眼神落在那支可爱的水杯上,温和的“嗯”了一声。

  屈南星道:“讲累了吧?喝点儿水,我看你没带水杯,先用我的吧,我刚刚都洗干净了。”

  梁枫尧的视线在他的嘴唇上扫了一下,然后拿起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小声嘀咕道:“不洗也没关系。”

  屈南星没听清:“啊?”

  梁枫尧把自己喝过一口的水杯重新递给了屈南星:“你也喝点儿,中午吃完饭都没怎么喝水。”

  屈南星接了过去,但却没有就着杯口喝水,而是把小兔子耷拉着耳朵造型的杯盖拿在手里,把水倒进杯盖里喝了起来。

  梁枫尧:“……”

  小星星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讲究!

  不过即使再讲究,他刚刚倒的水,也是自己喝过的。

  要是小星星是女孩儿,他们就算是间接亲亲了呢!